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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丨當教師的爸媽,控制欲怎幺這幺強?

2019-11-14 08:00| 發布者:烏衣門戶網| 查看:306| 評論:0|來自:網易人間

摘要:12016年3月,秦可給我發微信:“我回S市了,出來吃飯。”我剛回復說好,他又囑咐我:“別發朋友圈,我媽不知道。”秦可初中高中都跟我是同窗,我們倆的母親當年也是同學。秦可從小到大一直品學兼優,即將從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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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丨當教師的爸媽,控制欲怎幺這幺強? 作者: 來源:網易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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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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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3月,秦可給我發微信:“我回S市了,出來吃飯。”我剛回復說好,他又囑咐我:“別發朋友圈,我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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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初中高中都跟我是同窗,我們倆的母親當年也是同學。秦可從小到大一直品學兼優,即將從南方一所重點大學研究生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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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后,我開玩笑:“怎幺回事,3月就回來了,難道你畢不了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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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說:“工作定了,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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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中是我和秦可的母校,在S市教學質量排名能進前三,離他家不到10分鐘車程。秦可這次回來就是為了簽就業合同,辦交接手續,開始入職實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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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他高興:“那很好啊,蔣老師他們聽說你回來教書肯定很開心。當老師體面,離家也近,完美啊!哪像我,朝九晚九,累死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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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苦笑一聲,“我也不知道該不該回四中。如果不是H市二中沒要我,我是不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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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滿心羨慕秦可找了個“事少、錢多、離家近”的好單位,只把他的苦笑當成學霸的謙虛,恭喜了他幾句,就聊別的話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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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他特地叫住我說:“我的事情也別跟你媽說,她會跟我媽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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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以后,我時不時會收到秦可的消息,偶爾也聊上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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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實習就帶了尖子班,6月就參加了高考閱卷,7月和女朋友出去旅游,8月參加青年教師培訓,小日子過得有聲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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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2017年初,他又找我出來說要喝一杯。我在老地方等他,他一坐下就開了瓶啤酒,“我不想在S市了。杭州、深圳,去哪兒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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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省會城市,S市比上不足,但也比下有余。像秦可這樣高學歷的人才,在這里很容易就過得安穩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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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工作不順心還是感情不順利?”我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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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回答“一切都很好”,我又寬慰了他幾句,他一邊喝酒一邊吃菜,直到微微有點醉的時候,才跟我說:“我媽這個人,你也知道——我真的快受不了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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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海中猛地回憶起秦可媽媽的形象,以及和他們相處時的情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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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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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的媽媽是一名初中政治老師兼教導主任,還做過教學質量督查,工作上說一不二,家里大事小情也是她一人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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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媽媽對兒子“無微不至”的教育,我在初中時就領教過一二——那時我媽帶我參加她的朋友聚會,總是能碰見秦可媽媽帶著秦可。飯局上,秦可總是黑著臉發呆,完全不像平時在班里那樣活潑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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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會上,秦可媽媽總是能把話題繞到兒子身上:“小時候很乖、很聽話,現在開始叛逆了”。而秦可的表現確實很“叛逆”,他媽媽讓他給給全場長輩們敬酒,他總是坐著不動。有一次被逼急了,還直接把自己的杯子倒扣在了桌面上,場面十分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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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媽媽只好數落著自己兒子不好,夸飯局上別人的小孩:“你看看嚴立、看看霍霍,都比你有禮貌,你要好好向他們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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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3個孩子只能低著頭,偷偷交換著尷尬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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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次,我大早上去秦可家拿東西,他媽媽很熱情,聽說我要去學校吃早飯,便非要留我一起吃,“吃了讓叔叔送你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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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是自制面包、煮雞蛋、牛奶和五谷粥。秦可媽媽坐在餐桌對面和我們一起,邊吃邊念叨秦可:“總買學校里的面包,里面有化學物質,吃了讓大腦變慢,要吃就吃家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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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她又說起煮雞蛋的講究,說我們這個年紀應該多吃蛋黃,“有卵磷脂”,而秦可“總是不按照這個規矩吃”。接著,她又談到牛奶,說學校的牛奶品牌不如她買的,而秦可“總是不看牌子”。最后,她說到了谷物粥,“營養好吃,但是秦可不愛吃,就愛吃瘦肉,瘦肉打了激素,加了瘦肉精,吃了不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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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10分鐘的早餐,秦可媽媽的科普,以及夾槍帶棒對兒子的批評,幾乎沒停頓。秦可一言不發,也不回答,吃完就喊我起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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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畢業時,我們幾個關系不錯的同學約好一起出去旅行。出發那天,只有秦可一人是被他媽媽“護送”到匯合點的。見到我們,立刻掏出一些現金交給我們的班長,說這是秦可路上的費用,還一一拜托大家照顧好秦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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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面面相覷,一臉尷尬——平日在學校里,秦可不僅成績好,領導力也強,從組織足球賽到主持班級晚會,從來都是照顧同學們的那個角色。而此時,他媽媽完全是把他當成一個小學生對待,還當著大家的面反復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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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都收拾好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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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公園蚊子多,讓你帶的花露水風油精帶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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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很臟的,不要用酒店的東西,媽媽讓你帶自己的毛巾,你帶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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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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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一言不發,小聲催著我們趕緊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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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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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起往事,秦可直搖頭:“那時年齡小,也就罷了。我現在都25了,她還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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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丨當教師的爸媽,控制欲怎幺這幺強? 作者: 來源:網易人間

秦可翻開聊天記錄給我看。我瞥了一眼,在一個“幸福家庭”的聊天群中,十幾條未讀信息,幾條鏈接,還夾雜著兩條未接聽的語音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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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到前面的一頁,遞給我——對話的開始是他媽媽發消息問他五一是否回家,秦可回復說,要參加一個會議,就先不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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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秦可媽媽隨即連珠炮似的發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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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些人去?所有新教師都參與嗎?你們這一屆一共有多少新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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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去還是學校統一行程?在什幺地方培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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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發了相關日程了嗎?多與同行交流彼此學校信息。認真學習,主動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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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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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內容是什幺?關鍵是如何將會議內容轉化為教學實踐。你要趁此機會全面了解自身領域,有助于今后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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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在家庭群里發布你自己的相關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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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極回復,多在群里發布自己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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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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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上傳會議現場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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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會議基本情況匯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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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情況介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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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 把你的會議情況介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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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最后的重復,是因為沒得到秦可的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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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奇地問:“你媽問你詳細的會議內容做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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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幺用,她就是想知道而已。”秦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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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又隨手翻了一頁,遞給我。我一看,是他研究生畢業之前的聊天記錄,每天都會問一些問題,秦可都不怎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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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文有什幺進展?老師給的修改意見多嗎?有哪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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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家庭群里應該多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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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幺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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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語音與我們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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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堅持每天跑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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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抽空與我們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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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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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完這串連珠炮式的問題,倒吸了一口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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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總覺得自己是對的,不斷干涉我的生活,還說不聽他們的話,就是不孝。”秦可無奈道,“是不是當老師的家長都這樣?你看,小霍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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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到的,是當年媽媽們聚會時飯桌上的另一個同學——但這句話把我也問住了——因為我媽也是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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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愣神,秦可反應過來,趕忙補充:“但你媽媽現在不逼你,也不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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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笑說,那是以前我很少說,你是沒見識過曾經我和我媽是什幺樣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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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爸媽也都是老師。我媽一直擔任班主任,強勢、敏感,無論在學校還是家里,地位都至高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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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升初時我的成績不好,我媽說話就一直夾槍帶棒,數落我——“臉臭,脾氣大”,“憑什幺這幺跟大人說話”,“不知道成天怎幺在學,成績這幺差”……為此,我離家出走了兩次,也說了諸多“有本事你別生我啊!”“我死了算了,我死了你就開心了”等十分傷害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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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長一段時間,我跟我媽的關系都很緊張,兩個人都十分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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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升上高中不久后的一天,我媽突然來找我道歉。從那以后,她像變了一個人,不再逼我出席什幺飯局聚會、考出什幺成績,遇事也開始嘗試著跟我商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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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開始學會了體諒我媽。她希望我陪她去的那些聚會,我都會盡量去,按她希望的那樣,給她的朋友敬酒、說漂亮話,給她掙面子。也開始認真學習,考出漂亮的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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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上大學后我才知道,原來高中時,我爸一個同事的小孩和父母吵了一架之后賭氣跳了樓,這件事對我媽打擊特別大,她哭了一整晚,然后就性情大變。這才讓我們終于有了相對平等的和諧關系,直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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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聽我說完,感嘆道:“看來都是血淚教訓啊。不過想想看,我們中間最可憐的就是小霍了。好在她現在申請去國外讀碩士了。她跟我說,她還要申請博士,然后留在英國,早知道我也像她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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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霍一直都是諸多媽媽口中那個“別人家的孩子”,十分優秀。她跟我聯系不多,和秦可關系更近一點。不過我知道,論對孩子的教育方式,在小霍媽媽面前,秦可媽媽只能“甘拜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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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霍媽媽是學校領導,對“優秀”有著異常的執念,從小到大,一直用高壓的方式逼迫小霍學習,奧數、琵琶、民族舞,樣樣不能落人之后。對小霍的日常生活更是“嚴防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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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說,自從小霍去上海上大學后,她媽媽仿佛丟了魂兒似的,每天都要“奪命連環call”,希望能掌握女兒每天的行程,一旦找不到人,就會情緒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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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媽還不像我媽,打十幾個電話就算了。”秦可自嘲了一句,說小霍她媽會語音請求、視頻請求、電話輪流轟炸,鍥而不舍,甚至撥打小霍同學、朋友和舍友的電話,直到找到小霍為止,搞得小霍的朋友和室友也頗有怨言。而小霍一旦接了電話,不出幾分鐘,就會在媽媽的“關懷備至”中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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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霍跟秦可說,每次接完媽媽電話之后,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渾身發抖地點上一支煙,默默抽完。大學期間,她的睡眠質量一直很差,一度徘徊在抑郁邊緣,直到出了國、“有了時差的保護”,才慢慢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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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你沒出國,咱們還能做個伴。”我感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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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嘆了口氣:“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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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而言,秦可的工作還是非常順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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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回四中,教導主任就分配給了他個高一的“優秀班級”,秦可作為新老師,正好可以和學生們相互熟悉,然后一直帶到畢業——教導主任的信任讓秦可倍感榮幸,也頗有壓力:“我才來就帶課,會不會跟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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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導主任說:“我相信你,高材生,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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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實習聽課變成了正式上課,秦可格外忙碌。聽課學習、寫聽課筆記、熟悉學生,應付每天都有的備課任務,上課、改作業、為學生找拓展材料、守自習……此外,領導的信任還給秦可帶來了額外的事務:一些學校的活動稿、總結材料,也需要他撰寫或者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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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進步很快,集體備課時,他提出的大綱和建議,總能得到同年級老師們的表揚。學生也都喜歡他,還有學生家長發來感謝短信——“老師,感謝您!我們家孩子說您是她遇到過的最優秀的英語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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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偷偷回來工作的這段日子里,除了應付爸媽,其他的事也都讓秦可很滿意。當然,他依舊努力給爸媽營造出自己還在大學里埋頭寫論文的假象,免得他們對自己的生活360度無死角地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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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5月底,秦可媽媽知道他畢業論文送審后,馬上關心起秦可的工作事宜。當她得知兒子早就回來了、竟然寧可在外租房子也不回家住時,十分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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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開始的“何時回家?”“你還記得你的家在哪嗎?”到后來的幾百字長信息,接連不斷地對秦可進行轟炸式譴責,其中一句是:“那你就這樣,就和我們斷絕關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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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等到第二天,又仿佛像沒生過氣一樣,在家庭群里問:“何時可以回家?叫上姨媽,我們慶祝你找到工作。”旋即又說,改天要和秦可一起去學校拜訪下曾經的兩位朋友,以后好能多個照顧,還說要秦可幫幾個朋友的孩子補補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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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也不知道該說什幺,但他知道,回來了,這些就都不可避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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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這份工作,但是他們離得太近了。想想未來的日子都覺得無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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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8月,秦可和女友貓貓領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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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來,秦可媽媽一直覺得兒子叛逆、不通世故,因而十分喜歡貓貓,大概也是因為害怕這個女孩和兒子分手的話,兒子可能就再也找不到女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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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正好四中有一個“人才招攬計劃”,已婚教師會得到一定的安家補貼。秦可就和貓貓商量說,反正遲早是要結婚的,不如趁機把證領了。至于婚禮,等秦可存夠了錢再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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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貓便提議說,“畢竟什幺都沒有,我爸媽那邊也有點不開心。我們就先不要大張旗鼓的,等婚禮的時候再宣布吧。”秦可也覺得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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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把打算告訴了秦可爸媽:“現在領證只是個形式,先不要跟親友說,現在什幺都沒有,太委屈貓貓了,婚禮過兩年再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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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跟以往一樣,秦可媽媽完全無視秦可的計劃,邀請了在S市的一眾親戚,就在秦可和貓貓領證當天定下了晚宴。領證當天本來計劃好了二人世界的小兩口,就不得不回家應付宴席上的親戚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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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秦可和貓貓最后敬“父母酒”,秦可爸媽就借機輸出自己的人生經驗,從“如何當一名好老師”“為人處世的原則”到“要孝順,不要看不起父母的生活經驗”“婚后應該如何生活”,足足說了1個多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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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貓穿著高跟鞋,站著聽婆婆的教訓,腿都軟了,坐下來剛想喝杯水,就聽秦可媽媽說:“……你們也要感謝牛阿姨,我把你們紅底照片發到群里,她立馬表示了祝福,她一直關心你們,也是你們的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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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貓連笑容都掛不住了,到了家,就問秦可:“婚禮都還沒有辦呢,為什幺要‘昭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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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也委屈,爸媽要看登記照,難道他能不發嗎?這邊貓貓正哭著,秦可的手機屏幕又亮起來,一看,還是他媽媽發來的微信:“別忘了早點掃描結婚證和體檢表發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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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上半年,秦可帶的班級從高二升高三,進入關鍵時期。他開始很少回家,只在周末和爸媽一起去外面的餐館吃頓飯。期間,他爸媽提出暑假要回老家去看秦可的爺爺奶奶,秦可很為難,說假期自己得補課,想等過年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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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在6月初,秦可媽媽忽然打來電話說:“你不回老家看爺爺奶奶,他們就來看你了。聽說你結婚了,一定要來看看,你也趁機盡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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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讓你們先別說我領證了嗎?”秦可有些壓不住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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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奶奶怎能不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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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告知了,現在他們要來,又是一堆事情,我帶高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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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幺能說是一堆事情?爺爺奶奶你不應該盡孝嗎?你工作了結婚了,難道不該孝順他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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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兒子不回話,秦可媽媽又補充一句:“等爺爺奶奶來了,你先帶他們去你單位參觀,然后回家和爺爺奶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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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秦可滿腹牢騷,貓貓便寬慰他說,爺爺奶奶來了只是住家里,抽空回家吃個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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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沒過幾日。秦可正上著課,突然發現學生們的目光都往教室門口瞟,他一眼望去,頭就大了——教室門口,爺爺奶奶和他爸媽全在,就像班主任偷偷監視學生自習一樣,看著秦可講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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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本來想先把課上完再去應付家人,張嘴卻連著說錯字,還差點咬到舌頭。看了看時間,好在還有幾分鐘就下課了,趕忙安排學生先復習,自己走出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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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來做什幺……”秦可壓低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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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什幺態度?”秦可爸爸不滿地說,“爺爺奶奶不遠千里來看你,你應該孝順!帶爺爺奶奶參觀校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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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作為教師,應該有教師的威嚴。你的學生都沒有專心聽你講課,之前媽媽詢問你相關情況,你一直不反饋,直到今天媽媽才知道你上課的真實狀況。學生不聽課的情況,可以點名批評,或者通知家長進行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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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爺爺奶奶來了,你本來應該去接的,我們體諒你上課走不開,所以沒讓你接。現在爺爺奶奶到了你單位,理應好好接待!”秦可媽媽也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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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我們去你的公寓看看……家里是最好的,你一直推諉不回家,是不是因為自己居住很自由、不用收拾,弄得亂七八糟?”說話間,一行人已經回到了秦可辦公室,一進門秦可媽媽直接問:“哪一張是你的辦公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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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這是個周六的早上,上半天課之后學生就要離校過周末了,早上沒有課的老師也不用來上班,十來個人的大辦公室里只有兩三個老師。秦可默默走到自己的辦公桌,放下教案,拿上手機,說:“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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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桌子亂七八糟的,怎幺沒有好好整理呢?都堆在一起,你找資料的時候怎幺辦呢?”秦可媽媽的聲音并未壓低,兩個同事也抬起頭,其中一個笑著說道:“阿姨,您是大可的媽媽吧?我是小方,是大可的搭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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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啊!哎呀,我們家秦可給你們添麻煩了呀。”秦可媽媽又轉頭指責秦可:“你看看人家,多有禮貌,你就還是這樣沒有禮貌,教也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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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辦公室還挺大咧,你的位置離空調太近了,能換一個位置嗎?不然容易吹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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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幺用塑料的杯子喝水?改天媽媽給你買一個不銹鋼的,塑料的喝了不好。那個小方和你一起進學校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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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人家多有禮貌,還主動打招呼呢,你要向人家學習——你帶我們去你們食堂,感受一下食堂的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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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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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下課了,不少學生路過辦公室,都好奇地看著這一家五口。辦公室的老師們也都陸續回來了。秦可媽媽還用批評和挑剔的語氣,嘮叨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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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仿佛聽到有人小聲說:“一堆家長來看學生的見多了,老師家長來看老師的,還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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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秦可把這段事情吐槽給我聽時說:“你都不知我當時心里有多難受——羨慕小霍啊,她說已經申請到了博士項目了,應該再也不用回來了,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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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秦可也說,小霍媽媽聽到這消息后已經崩潰了,說小霍再也不理她了。“小霍說了,她一個月左右還是會接一次視頻,‘不是故意不理她,是需要這幺久才能調整好心態去面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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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們母女為數不多的交流中,小霍媽媽又開始催問女兒的終身大事。小霍就跟秦可抱怨:“我怎幺敢跟她說我有男朋友了?她肯定問得更兇,明天就逼我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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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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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夏天高考結束后,我想約秦可出來聚聚。沒想到他卻告訴我,他和貓貓最近都在辦離職和交接的工作,很忙。我開始驚訝了一下,轉而又覺得這也是意料中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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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離開前,我們見了一面。他們去了一個發展遠不如S市的城市,秦可暫時在一個生源不算好的私立中學教書,而學設計的貓貓也只能找到一個平臺、待遇都差了幾個檔次的工作。但兩人臉上一點都看不出惋惜,反倒都紅光滿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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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媽能放你走?”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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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的時候,我都辦完了。”秦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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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秦可偶爾會轉發一些跟原生家庭相關的帖子,什幺《和父母溝通你有多絕望?》和《不愛父母,正常嗎?》,有時候他還會附加自己的評論:“看完,我覺得我還算好的,還可以撐一撐,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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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還以為他轉發這些帖子時會屏蔽他媽,但后來見他轉發的《父母有哪些令人難以接受的邏輯》一文下面,他媽媽竟然還點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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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之后,秦可就再也沒轉發過相關內容了,只是當我問他什幺時候回來S市聚一聚,他就回復說:“不想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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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作為從小在教師宿舍樓里長大的孩子,除了秦可和小霍,我還有很多同為“教師子女”的朋友。一起玩的時候,大家也都或多或少吐槽過自己父母的控制欲。當然最后,有的與父母和好了,有的像小霍一樣遠走高飛,也有像搬走前的秦可一樣,默默接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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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教授張志學曾對光華學院70位優秀學生進行了“青少年成長規劃”調查,其中一項“家庭出身”顯示,將近8成的學生都來自教師家庭。成績優異或許是作為教師家庭孩子的某種“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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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另一則新聞則報道,專門研究學生心理的北大徐凱文教授稱,在出現自殺危機的學生中,父母職業是教師、醫護、公務員的比例最高,而教師,尤其是中小學教師的比例,是遙遙領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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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真是成也蕭何敗蕭何,專門教書育人的老師,對自己子女的教育大概總會更為上心些。但同時,他們在長期的教學生活中,也習慣了用各種規則規范去規訓學生,高度的責任感讓他們很難不滋生出“控制欲”,帶到家庭生活中,難免會使親子關系發生一些異化——而這種狀況,他們往往也并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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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過秦可,既然你從小就不喜歡當老師的父母,為何還要選擇這個職業?他說,從小生活在這樣的環境里,或許天然就會被熏陶出當老師的基因吧,“只是我希望我能做和父母他們不一樣的老師,無論是在學校還是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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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老師這個職業懷有敬意,本文中所述的長輩們,都是十分優秀的教師,作為家長,也在孩子身上傾注了全部的心血。可是,正是因為愛父母,才渴望和他們平等溝通,也正是因為缺少溝通,這些教師家庭的親子關系才淪落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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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希望未來,秦可能在他自己的家庭教育中,跳脫出職業角色,以更平和的心態教育自己的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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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注:文章所寫的是部分教師家庭存在的狀況,并不代表這個群體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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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唐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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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圖:《小歡喜》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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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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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尉趙陽_NBJS97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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