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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 | 一個普通女孩的一生,到底會遭遇到什幺

2019-11-16 08:00| 發布者:烏衣門戶網| 查看:348| 評論:0|來自:網易人間

摘要:本文選自磨鐵出品《82年生的金智英》,網易新聞人間工作室已獲得授權。 前言2014年底,韓國網絡發生了“媽蟲”事件。蟲在韓國有表示低等動物的貶義,而“媽蟲”是結合英文“mom”和“蟲”的韓文新造單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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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選自磨鐵出品《82年生的金智英》,網易新聞人間工作室已獲得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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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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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底,韓國網絡發生了“媽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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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在韓國有表示低等動物的貶義,而“媽蟲”是結合英文“mom”和“蟲”的韓文新造單字,用于貶低無法管教在公共場合大聲喧鬧幼童的年輕母親。后來被擴大化用來貶低沒有收入專靠老公、無所事事在家里帶小孩的全職媽媽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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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新興名詞雖然最開始是指稱部分管教無方的媽媽,但卻不分青紅皂白地使用在大部分母親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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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任時事類節目編劇的趙南柱,以敏銳的眼光捕捉到了這一社會現象——對于女性的苛責,特別是身為母親的女性——當一個女孩踏入婚姻,由女人成為母親之后,一些女性不得不選擇成為“全職媽媽”。此后所面對的困惑與矛盾,不僅會將原本井然有序的生活弄得面目全非,甚至還被人們稱之為“媽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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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受感觸之下,她以擅長的故事手法還原生活日常,寫下了《82年生的金智英》一書: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要經歷多少看不見的坎坷,才能跌跌撞撞地長大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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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 | 一個普通女孩的一生,到底會遭遇到什幺 作者: 來源:網易人間
人間 | 一個普通女孩的一生,到底會遭遇到什幺 作者: 來源:網易人間

金智英,1982年4月1日出生于首爾某醫院婦產科。成長于公務員家庭,一家六口住在一個33平方米的平房里,只有兩個房間、簡陋無門的廚房和一間浴室。她就是那種你每天都會迎面遇到的普通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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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家里最好的東西總是優先給弟弟,她和姐姐只能享有剩下的食物;上小學時,被鄰座男孩欺負,她哭著向老師傾訴,老師卻笑著說:“男孩子都是這樣的,愈是喜歡的女生就愈會欺負她。”上了中學,常要提防地鐵、公交車上的咸豬手;在學校也不能掉以輕心,也有男老師喜歡對女同學動手動腳,可她們往往都會選擇忍氣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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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大學畢業、進入職場之后,職場和婚戀育兒問題更讓身為女性的她倍感壓力——彷彿站在迷宮的中央,明明一直都在腳踏實地找尋出口,卻發現怎幺都走不到道路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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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寒假開始之際,金智英便決心畢業后從事營銷宣傳工作,所以也在尋找相關實習機會或學生競賽等。但礙于她就讀的科系與這些工作沒有直接關聯,很難通過系辦得到實質上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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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金智英在寒假期間跑去聽文化中心開設的相關講座,希望能借此拓展人脈,也真的在那里遇見幾位聊得來的朋友,一起組成了類似讀書會的團體,里面還有和金智英就讀同一所大學經營管理系的女同學,叫尹慧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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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體一開始只有3名成員,到后來增加到7人,其間陸續有朋友拉自己的朋友進來,有人退出也有人加入。團員之間會彼此分享就業信息,也一同撰寫自我介紹和簡歷;他們報名參加企業的實習,金智英甚至還和尹慧珍組成一隊,挑戰了各種企業競賽,還在地方政府創意競賽及大學生創新創意競賽上得過幾次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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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尚未正式投遞履歷、參加面試之前,金智英對未來并沒有感到太過焦慮。她覺得只要能做自己想做的工作,即使不是大公司也無所謂;相較之下,尹慧珍就顯得比較悲觀,她明明成績比金智英優秀,托業分數更高,也有計算機操作、文書處理等求職必備的證書,所就讀的科系也是更受業界青睞的經營管理系,可她卻認為自己可能連個不確定發不發得出薪水的小公司都進不去,就更別說大企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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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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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們不是最頂尖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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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些回來做求職說明會的前輩,我們學校其實也有很多人畢業后進好公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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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幾乎都是學長,你仔細回想一下,有看到幾個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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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智英一下子被點醒了,瞪大眼睛,這才恍然大悟。她回想自己參加過的求職說明會和校友回母校做的分享會,那些場合里的確幾乎看不見學姐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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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智英大學畢業那年,也就是2005年,一個求職信息網站針對韓國百大企業做了問卷調查,結果顯示女性錄取率只有29.6%。然而,光是這樣的數值在當時就已經表示女性的社會地位提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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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該網站又針對韓國五十大企業的人事部門主管做了問卷調查,題目是“如果面試者資質相同,請問會更傾向于選擇男性還是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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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的受訪者明確表示會優先選拔男性,沒有一人回答會優先考慮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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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尹慧珍的說法,以她就讀的經管系為例,雖然不定期會有非公開的工作機會通過系辦或教授發起招募,但每次學校引介的都是男生。由于通常都是私下進行,所以確切是哪家公司需要人、審核條件資格又是什幺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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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究竟是學校只推薦男同學,還是企業只想要男同學,也是一大疑問。尹慧珍又告訴金智英一名學姐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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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是幾年前才畢業的,一直都是該學院的學霸,外文成績極好,獲獎經歷、實習經驗、各項證書、社團活動、志愿者活動等樣樣俱全,堪稱擁有人人稱羨的“完美履歷”。當時學姐非常想進某公司,可后來卻輾轉得知,那家公司早已通過系辦招募了4名男同學,這是從其他面試落榜的同學口中得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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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后來向指導教授表達強烈抗議,詢問推薦學生的標準是什幺,要是教授說不出個可以令她接受的理由,她就將這件事情公之于世。可教授們的口徑卻很一致,都是以企業希望招募男同學為由,解釋稱:將來男同學會成為一家之主,這些機會也算是他們當完兵的補償等諸如此類在學姐聽來極為荒謬的說辭。其中系主任的回答尤其令她絕望無助:“女孩子太聰明,公司也會覺得有壓力,像現在也是,你看,你知道自己給別人多大壓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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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到底要我們怎樣呢?條件太差會被嫌棄,條件太好也被嫌棄,那卡在中間不上不下的人,難道又要被嫌太中庸嗎?學姐認為不值得繼續白費口舌,于是不再抗議,在年底該公司舉辦公開招聘時,順利通過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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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學姐還在那個公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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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聽說干了6個月就辭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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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學姐環顧整個辦公室,發現經理級以上幾乎都是男性,找不到女主管的身影。她在公司餐廳里吃午飯時,看到一名挺著大肚子的女同事,便向同事詢問這家公司是否提供育嬰假。(在韓國,有8歲以下或是小學2年級以下子女的勞動者,最多可以享受一年的帶薪休假,男女皆可申請,從2017年開始,女員工在懷孕期間也可以使用育嬰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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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和她同桌吃飯的人——從課長到職員5個人都表示——自己從未見過請育嬰假的同事,不太清楚。學姐在無法預見自己未來10年的情況下,經過一番思索,決定遞上辭呈。最后自然也招來其他人無情的調侃,說一些“這就是為什幺最好別用女性”之類的閑言碎語,學姐則反駁道,就是因為這社會老是讓女人做不了事才會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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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統計資料顯示,2003年,請育嬰假的女性職工只占20%,直到2009年才終于突破50%,等于是職場上每10名女性當中,依舊有4名產后婦女沒有申請育嬰假,堅守著工作崗位。當然,在那之前因結婚生子而提早退出職場,連育嬰假申請統計都無法取樣的女性更是數不勝數。此外,2006年原本只占10.22%的女性主管比例也有逐年增長的趨勢,只不過增長速度實在緩慢,2014年才達到18.37%,也就是10名女性中不到2名有主管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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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在學姐在做什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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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考上了司法特考,學校不是還掛條幅慶賀,說是好多年才出了個考過司法考試的,你有看到嗎?”(韓國司法考試難度極高,通常通過率僅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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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學校也很好笑,原本還說她太聰明會給人壓力,現在人家不靠任何學校幫助,自己苦讀考過了司法特考,再來沾人家的光,說什幺以她為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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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金智英感覺自己仿佛站在白霧彌漫的狹窄巷弄中。當下半年各家企業開始公開招聘員工時,這片白霧就已化作連綿的細雨,打落在她的皮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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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想進食品公司工作,但凡有一定規模的公司,都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投了簡歷。但應聘的43家公司,沒有一家和她聯系。后來,她又選了18家規模雖小但經營穩定的公司毛遂自薦,沒想到這次依舊連一個面試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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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慧珍的情況也不理想,她經常去公司面試、受邀做職場適性測驗,但往往都只差臨門一腳。自此之后,只要有任何公司發布招聘公告,她倆無論如何都會先投簡歷再說,金智英有一次甚至不小心忘了在自我介紹中更改公司名稱就寄出,原以為機會又會泡湯,沒想到竟接獲這家公司的面試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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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面試地點后,所有人被分成3人一組進行團體面試,和金智英一起面試的另外兩位面試者,是和她年紀相仿的女性,仿佛事先說好一樣,三人都剪了一頭剛好蓋過耳垂的利落短發,搽著粉色口紅,身穿深灰色套裝。面試官看完她們的簡歷和自我介紹后,開始詢問她們的校園生活、經歷,然后再問到關于公司、業界展望、營銷方向等意見。由于都是可預料的問題,大家的回答聽起來都沒有失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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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坐在最旁邊一直只點頭聆聽的中年男理事終于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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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今天各位去拜訪客戶,但是客戶主管一直……就是……有一些身體上的接觸,比如說按你們的肩膀啦,不經意地摸你們的大腿啦,嗯,知道我在說什幺吧?要是你們遇到這種情形會怎幺做?來,從金智英小姐開始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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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智英認為不能像傻子一樣愣在那里,也不能過度將內心的不悅形之于色,否則應該會拿不到面試高分,所以她選擇了最安全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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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臨時說要去廁所或去拿資料,自然地離開那個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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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位面試者則用強烈的口吻回答,說這明顯是職場性騷擾,會當場叫該名主管注意自己的行為,要是繼續不聽告誡,就會走法律途徑。金智英看見提問的面試官當場眉頭一皺。最后一位面試者說出了乍聽之下最為標準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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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先檢視自己的穿著、態度是否有問題,如果有什幺行為促使主管做出這種不當舉動,我會反省改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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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位面試者聽見這樣的回答馬上翻了個白眼,還“哼”了一聲表示荒謬;金智英也默默覺得,真的有必要這樣忍受屈辱嗎?但又覺得第三位面試者的回答應該會拿最高分,所以不免也有點懊悔自己怎幺沒有這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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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后,金智英接到面試落榜通知,她不禁感到遺憾和困惑,難道是因為最后那道題沒回答好?最后她實在忍不住,決定打電話到公司人事部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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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電話的負責人表示,其實公司也并不會因為一道題目的回答好壞來決定面試結果,重點還是在于面試者和面試官合不合得來,他認為金智英應該只是和公司無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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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些話聽起來都像是按照公司的標準“答案”回答,但的確讓金智英心里舒坦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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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趁機詢問了另外兩位和她一起面試的女生是否有人通過面試,并表示自己沒別的意思,單純只是想作為未來準備面試時的參考,但對方似乎有點左右為難,猶豫著該不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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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了,我真的很需要找到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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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金智英這幺一說,對方才終于回答:“另外兩個人也沒有通過面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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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金智英不知為何覺得心情有點低落,也懊悔著當初要是早知道會落榜,就應該把內心想講的話如實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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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要把那狗娘養的變態手折斷啊!還有,你也很有問題!假借面試之名問這種問題也算是性騷擾好嗎?要是面試者是男性,我想你就不會問他這種題目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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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姐姐和母親都勸不要太心急,但金智英不得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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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慧珍開始準備公務員考試,雖然也勸她一起報考,但她一直遲遲下不了決心,主要是因為那不是自己擅長的考試類型,再加上要投入許多時間讀書,萬一一直考不上,豈不是年紀愈來愈大,卻毫無工作經歷?到時候就真的會走投無路。金智英決定把求職條件降低,堅持不懈地投遞簡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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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畢業典禮只剩兩天時,一家人難得團聚,共進早餐。父親正在煩惱究竟該休店整天還是只休早上半天去參加二女兒的畢業典禮,但是金智英告訴父親,她那天不會去參加學校畢業典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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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招來了父親一陣痛罵,她卻絲毫沒往心里去,因為當時對她來說,除了“落榜”以外,任何話都刺激不了她。父親眼看女兒不論怎幺被罵依舊無動于衷,只好丟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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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就乖乖等著嫁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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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聽那幺多責罵都面不改色的金智英,在父親說出這句話之后,理智的韁繩終于斷裂。飯怎幺也咽不下去,她手握湯匙正努力深呼吸調整自己的情緒,只聽“啪”的一聲,宛如堅石碎裂般的聲響突然從一旁傳來,原來是母親漲紅著臉,憤怒地將湯匙拍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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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都什幺年代了,你還在對孩子講那些老掉牙的話?智英,你也別傻傻地忍氣吞聲!快!頂嘴!反駁他!聽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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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金智英接到了先前面試的一家公關代理公司的來電,通知她面試過關了。之前她所承受的無力感和自責,早已像玻璃杯里滿到不能再裝的水一樣,只是一直硬撐著。就在聽到話筒那頭傳來“面試通過”的瞬間,她終于難掩激動的情緒,流下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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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在業界有一定規模的公司,雖然主管職位以男性居多,但是整個公司的女性職員還是占大多數。辦公室的氣氛也很好,同事都很通情達理,不會過分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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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因為業務量大,周末也經常無償加班。同一批新進職員包括金智英在內總共有4人,其中兩名是男性,兩名是女性。金智英大學一畢業就踏入職場,所以在4人當中年紀最小,在公司里也是不折不扣的老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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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智英每天早上都會按照組員的喜好,沖泡好他們的專屬咖啡,一一擺放在每一位同事的位子上;到餐廳用餐時,也會主動抽取紙巾,并為每個人擺好湯匙和筷子;叫外賣時會手拿筆記本,負責幫大家記錄餐點,打電話訂餐,吃完以后也會第一個幫大家收拾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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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隊中年紀最小的她,每天早上都要收集新聞,摘取與公司產品相關的內容,加上標題制成簡報。某天,組長翻閱了簡報后,把金智英叫到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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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恩實組長是公司四名組長中唯一的女性,有個正上小學的女兒,和娘家母親同住,育兒和家務統統交由母親處理,她自己只負責工作賺錢。有人說她這樣很酷,也有人說她這樣很狠心,有些人反而稱贊她老公,替她老公叫屈,認為男人和岳母同住比女人和婆婆同住還要辛苦——近年來,岳婿問題甚至比婆媳問題更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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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長把報告文件還給金智英,稱贊她挑選新聞的眼光很精準,標題也取得好,叫她要繼續努力。這是金智英在第一份工作、第一家公司得到的第一次稱贊。她感到組長對她說的那番話,在將來的職場生涯里會是一股支撐她走下去的莫大力量。她很激動,又有點自豪,但并沒有太過喜形于色,只對組長誠懇地道了聲謝謝。組長微笑著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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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以后不用幫我泡咖啡,不用幫我準備湯匙筷子,也別幫我收拾吃完的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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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給您造成了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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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造成了困擾,而是因為這些事情都不是金智英你該做的事情。我發現,過去只要有新人來,年紀最小的女性就會主動跳出來做一些瑣碎的雜事,明明就沒人拜托她們做這些事。但是男性新員工就不會這樣,不論他們年紀多小,只要沒人叫他們做,他們想都不會想到要幫大家做這些雜事。所以我很納悶,到底為什幺女生要主動做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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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組長是從公司只有三名員工的創業時期就在這兒任職,后來隨著公司規模逐漸擴大,跟著公司職員一同成長,也逐漸有了自信和抱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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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和她一起工作的男同事現在已經和她一樣坐上了組長的位置,不然就是在大公司里擔任營銷宣傳部主管,或者自行創立公司,總之都還繼續在職場上工作,但女同事早已紛紛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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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大家擺脫對女性職員的刻板印象,組長總是在員工聚餐時待到最晚,自愿加班、出差,產后一個月便重返職場。一開始,她對這樣的自己感到無比自豪,但是隨著女同事和女性后輩一個一個地離開職場,她也開始感到困惑,最近甚至感到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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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大部分的員工聚餐都是不必要的,經常性的加班和周末工作、出差等,也都是人力不足引起的,增添人力才是真正的解決之道。申請產后休假或停薪留職也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她卻總覺得是因為自己導致其他女性員工的權益也備受影響,害得其他女性不敢使用這些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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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升上管理崗位,她最先做的就是取消不必要的員工聚餐、員工旅游、研討會等活動,并且保障員工申請育嬰假的權利,不分男女。她還記得公司創立以來第一位休完一年育嬰假的女職員回來上班那天,她買了一束鮮花放在那位職員的辦公桌上,心里那份感動實在難以言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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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職員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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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沒過幾個月就離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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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組長也無法幫那位員工解決經常性加班和周末上班的問題——那位員工已把大部分薪水都拿去交托兒所費用,但還是經常需要拜托其他人幫忙照顧孩子,每天也會和先生在電話里爭吵——某個周末,實在不得已,她只好背著小孩進辦公室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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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那位員工還是遞了辭呈。面對如此情境,組長也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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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智英不再幫同事泡咖啡,到餐廳用餐時也不再幫大家準備餐具,當然,也沒有任何人對此發表過任何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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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運的是,金智英的職場生活還算順利,也請男友吃了很多頓大餐。她會買包、衣服、皮夾送給男友,有時還會代付出租車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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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男友等待金智英的時間也越來越久,等她下班,等她放假,等她過周末。還只是個小職員的金智英自然只能配合公司,男友則必須不斷地等待金智英的信息、來電和約會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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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金智英也并不是沒有時間,只是沒有談情說愛的余力。她周圍的許多上班族和大學生談戀愛的情侶也都遇到了類似問題,不論女方還是男方,只要有一方是上班族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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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金智英的男友畢業在即,準備求職,金智英對自己幫不上什幺忙感到十分愧疚。無奈,她自己的日常已處于水深火熱當中,每天都戰戰兢兢,片刻不得松懈,實在無暇再照顧另一個人,也沒有多余的心思好好安慰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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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就像冰箱上或浴室擱架上堆積已久卻從未清理的灰塵一樣,兩人心中也漸漸充滿對彼此的埋怨。就這樣,越離越遠的兩顆心,最終走向了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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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公司突然宣布要成立策劃組,大部分公司職員對這件事都很感興趣,金智英也不例外。當時,公司剛好指派金恩實組長帶領新成立的策劃組,而金智英也毛遂自薦,表示很希望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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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要是金智英小姐來我們部門,肯定會表現得很出色。”雖然組長這幺肯定地回復了,但最終金智英還是沒能加入策劃組,組長反而挑了工作能力優秀的三名課長級主管,以及和金智英同期進入公司的兩名男同事。看著公司上下都把策劃組視為核心干部團隊,金智英和另一名同期進公司的女同事姜惠秀難掩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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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在公司內部,她們得到的評價其實比另外兩名男同事要高,前輩們經常公然開玩笑說:“明明都是同期選進來的,那兩個男的怎幺會和你們差那幺多?”其實那兩名男同事也不是特別辦事不力,但的確被主管分配處理較為簡單的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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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同期進來的四名同事感情非常好,雖然每個人性格截然不同,卻從未有過任何摩擦。但自從兩名男同事加入策劃組,四人之間就產生了微妙的距離感,本來每天上班都會在線上聊天,這下也突然停止了;經常忙里偷閑一起喝咖啡的下午茶時光、午飯聚會、下班后定期的小酌等這些四人相聚的光景也不復當初;在公司走廊上巧遇彼此,只會尷尬地點頭示意便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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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年紀最大的姜惠秀實在看不下去,主動安排了一頓飯局,小酌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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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四個人喝到很晚,但每個人都保持清醒,沒有人喝醉。過去他們只要一起聚餐,就會像孩子般說些幼稚的玩笑話,抱怨工作太累或抱怨各自的組員。但是那天,打從一開始氣氛就有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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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智英聽到了許多公司內幕:策劃組人力安排其實完全是按照公司社長的意思執行,選那三位工作能力優秀的課長過去,是為了讓策劃組打穩基礎,而另外兩名男同事會被選進去,則因為這是長期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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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長很清楚這份工作壓力有多大,與婚姻生活尤其是需要育兒的生活絕對難以并行,所以才會認為女職員不能勝任,而且他也沒打算調整公司員工福利,因為他認為,與其為撐不下去的職員補足相關福利使其撐下去,不如把資源投到撐得下去的職員身上更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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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會將比較難伺候的客戶分配給金智英和姜惠秀也是基于同樣的理由,并非因為更信賴她們,而是沒必要把比較有可能長期留在公司服務的男同事逼得太緊,叫他們做苦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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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智英感覺自己仿佛站在迷宮的中央,一直以來明明都腳踏實地地找尋出口,今天卻有人突然告訴她,其實打從一開始這個迷宮就沒有設置出口,與其茫然地杵在原地,不如加倍努力,就算鉆墻也要殺出一條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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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業家的目標是賺取更多利潤,所以也無法責怪想要以最小投資創造最大利益的社長。但是只看眼前的投資回報率,真的公平嗎?如此不公的社會最終還會剩下什幺呢?在職場上幸存的這些人真的幸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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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得知原來公司核發給新進人員的薪資也會因男女性別而不同,男性的薪資一直都比女性高,但或許是那天承受的打擊與失落感已經太大,這件事對她來說已經不足為奇。她開始不再有信心像以前一樣信賴社長和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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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天明之后,酒也醒了,她習慣性地去公司上班,和以前一樣將主管交辦的事情處理好,但是對公司的熱情和信賴度卻明顯減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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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是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ECD)成員國里男女收入差距最大的國家。根據2014年的統計,韓國男性的平均薪資是100萬韓元(約6000元人民幣),女性的平均薪資則只有63萬3千韓元(約3800元人民幣),而OECD成員國的女性平均薪資是84萬4千韓元(約5100元人民幣)。另外,英國《經濟學人》雜志也發表過一篇關于玻璃天花板指數的文章,結果顯示韓國在所有評比國家中處在墊底的位置,顯示出韓國職場對女性的不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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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智英32歲的一天,肚子比金智英的還要大的婦產科女醫生,親切地笑著,叫金智英可以開始準備粉紅色的小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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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智英和丈夫鄭代賢對寶寶的性別并沒有特別的偏好,但她心知肚明,長輩一定都很希望是個男寶寶,也有預感一旦告訴他們是女寶寶,就要承受各式各樣的壓力,所以心情難免有些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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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智英的母親得知是女寶寶之后,說了一句:“下一胎再生個男孩就好。”鄭代賢的母親則表示:“沒有關系。”然而,那些話聽在金智英耳朵里,卻很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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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在老一輩中才有的事情。和金智英年紀相仿的女性友人,也經常分享自己第一胎是女兒,所以即將得知第二胎性別時特別緊張;因為第一胎就懷了兒子,在公婆面前可以抬頭挺胸走路;得知懷的是男孩之后,也可以盡情地買一些昂貴食品來吃等……大家都以稀松平常的口吻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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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金智英一直很想大聲說,她也可以抬頭挺胸走路,吃自己想吃的東西,這些都跟孩子的性別無關,但是感覺說了以后好像會顯得自己更難堪,只好打消這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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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預產期臨近,金智英的煩惱也越來越多。她煩惱著到底該不該只請產假,還是要請育嬰假,或者干脆申請離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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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對金智英來說,先向公司請育嬰假,然后再想別的辦法以及決定去留,是最好的,但對公司以及她的同事來說,并不樂見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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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智英與鄭代賢討論了很多種可能性,他們將生完小孩馬上回去上班、請一年的育嬰假然后再去上班、永遠不回去上班這三種可能寫在紙上,并整理出每一種情況諸如誰會是孩子的主要照顧者、需要投入多少費用、分別有哪些優缺點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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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他們得出結論,夫妻之中一定要有一人放棄工作專職帶小孩,而那個人只能是金智英,因為鄭代賢的工作相對穩定,收入也較高,最重要的是,當時的社會風氣普遍也都是男主外、女主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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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這些事情都早在自己的預料之中,金智英依然難掩失落。鄭代賢拍著她垂落無力的肩膀,說道:“等孩子大一點,我們再偶爾請保姆幫忙照顧一下,或者送去幼兒園,然后你就可以讀你想讀的書,或者找其他工作,趁這個機會或許還能轉行做點別的事。我會幫你的,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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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代賢發自真心地說出這番話,金智英也明白他的意思,但心中還是不免冒出一把無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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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不要再說‘幫’我了?幫我做家務,幫我帶小孩,幫我找工作,這難道不是你的家、你的事、你的孩子嗎?再說,要是我去工作,賺來的錢難道都只花在我身上嗎?干嘛說得好像是發善心幫別人做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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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做完艱難的決定,卻又對先生發脾氣,金智英突然感到有些抱歉,于是主動向面露錯愕的鄭代賢說了聲對不起,他則表示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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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職的第一天,金智英為準備出門上班的鄭代賢熱了杯牛奶,目送他出門,然后重回被窩里補覺,直到9點才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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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暗自盤算著,去地鐵站的路上要買個吐司來吃,午飯要去吃全州食堂的豆腐渣鍋,要是工作提早做完,不知道要不要看個電影再回家,還要去一趟銀行領到期的存款。想著想著,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沒有工作的事實,原來自己的日常已經變得和過去不一樣,在不同于以往的日常生活中,將充滿不可預測與不可規劃的事情,直到自己再次適應新生活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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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她才終于流下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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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的第一份工作,也是大學畢業后一腳踏入的第一個世界。很多人都說,社會猶如叢林般險惡,職場上交不到真心好友,其實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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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那是一間不合理多過合理、付出大于獎勵的公司,可是自從她不再屬于任何團體,徹底變成單獨的個體以后,才知道原來公司一直是非常可靠的后盾,同事大部分很好相處,大家都有著相似的品位和嗜好,比學生時期的朋友更處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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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之前的工作并不能賺大錢,對社會也沒有多大影響力,也不是什幺能夠做出實際產品的工作,但對金智英來說,卻是十分有趣的一份工作。她通過完成主管交辦的事項、職位升遷等過程,得到所謂的成就感,并深深自豪,可以用努力賺來的錢養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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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一切都結束了,明明不是因為工作能力差或者不腳踏實地而搞丟飯碗,卻依舊失去了工作;就如同拜托其他人照顧孩子并不等于不愛孩子一樣,辭去工作在家帶小孩也并不表示對工作就沒有熱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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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韓國已婚女性每5人當中就有1人因為結婚、生子、育兒而辭去工作。韓國女性的經濟活動參與度明顯在產后降低,20至29歲女性的經濟活動參與度顯示為63.8%,但是到了30至39歲的女性,則跌落至58%,40歲以上的女性則再度攀升至6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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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智英的周圍也有許多女性朋友是從孩子上學以后重回工作崗位的,有些轉行做自由職業,有些則當家教、補習班講師,或者創業開設K書中心,不然就是跳入補習市場。更多人選擇以打工為生,諸如當超市收銀員、服務人員、飲水機管理員、電話客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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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后離職的女性有一半以上都會面臨5年以上找不到新工作的窘境,盡管好不容易找到新工作,能夠從事的行業與能享受的待遇也明顯不如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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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產前的職場相比,二次就業的婦女選擇在4人以下小型事業體工作的比例多了一倍,進入制造業的與成為企業上班族的明顯減少。反之,進入住宿、餐飲業、零售業的則變多,薪資條件也不太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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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義務教育開始實施,大家對年輕媽媽形成了刻板印象,認為她們都把孩子送去幼兒園,自己去喝下午茶、做指甲、逛商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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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如今在韓國真正擁有那樣雄厚財力的30多歲的女性真的不多,只占極少數,多數還是領著最低薪資在餐廳、咖啡廳里端盤子、送餐點,幫別人做指甲,在百貨公司里銷售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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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不景氣,高物價,惡劣的職場環境……其實人生中的各種苦難,誰都會面臨,無關性別,只是許多人不愿承認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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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 | 一個普通女孩的一生,到底會遭遇到什幺 作者: 來源:網易人間

磨鐵出品《82年生的金智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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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圖:《82年生的金智英》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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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趙南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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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李敘瑾_NBJS95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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